真实性是判断文化遗产价值高低的重要标准,在胡同游中,游客看到的、听到的与真实性无关!

 

 “真实性”一词最早为文物界的术语,用于描述文物的真假与否。后来,该词被人类学者借用到旅游研究中,用来说明旅游展示的客观性。本文根据调查的实际情况,将胡同旅游的真实性问题分为两个层次:即建筑物本身的真实性和讲解模式的真实性。

 

 首先看建筑物的真实性。它是指传统建筑能否如实、准确地反映出它的历史特征。早在20世纪30年代,建筑界就强调了真实的重要性。国际现代建筑协会于1933年通过的《雅典宪章》中明确指出:“那 些古老的杰作表明,每一个时代都有其独特的思维方式、概念和审美观,因此产生了该时代相应的技术,以支持这些特有的想象力。倘若盲目机械地模仿旧形制,必 将导致我们误入歧途,发生根本方向上的错误,因为过去的工作条件不可能重现,而用现代技术推砌出来的旧形制,至多只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幻景罢了。这种‘假’与‘真’的杂糅,不仅不能给人以纯粹风格的整体印象,作为一种矫揉造作的模仿,它还会使人们在面对至真至美时,却无端产生迷茫和困惑。”391964年第二届历史古迹建筑师及技师国际会议《关于古迹遗址保护与修复的国际宪章(威尼斯宪章)》中对具体的修复工作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各个时代为一古迹之建筑物所做的正当的贡献必须予以尊重,因为修复的目的不是追求风格的统一。……任何添加均不允许,除非它们不至于贬低该建筑物的有趣部分、传统环境、布局平衡及其与周围环境的关系。”1994年通过的《奈良真实性文件》认为,真实性是判断文化遗产价值高低的重要标准:“对文化遗产的所有形式与历史时期加以保护是遗产价值的根本。我们了解这些价值的能力部分取决于这些价值的信息来源是否真实可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05年通过的《会安草案——亚洲最佳保护范例》就旅游对文化遗产真实性的影响表示担忧:“旅游业和以旅游为目的的修复与展示也给真实性带来了更为错综复杂的全新威胁,尤其是在亚洲这样一个对真实性认识尚处于起步阶段的文化背景之下。……由于对发展和现代化进程的威胁重视不足,导致以下恶劣后果发生:……仿造及非原产地技术和材料对原始组成要素的替换;不恰当的重建进程使区域内遗产地独有的特征同质化,丧失地方感;……”

 

 建 筑真实性问题也是胡同旅游所要面对的问题。在实地的调查中,笔者发现,本地区建筑物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基本保持了原有的格局;二是彻底改变了原有的格 局。第一类以普通居民的住宅为代表。这些住户的院落还基本保存了各个时期的历史特征,如最早的老房子、建国后搭起的简易棚、小厨房等等。这些构成要素基本 可以如实地反映院落的历史变迁,但是这类房子很少向游客开放。第二类以“接待户’’和“胡同人家”为代表。在笔者调查的几个院子中,大部分的院子以前都是典型的大杂院,在旅游开发后进行了大规模的翻修,成为了“四合院”。院子里除了一两间半间老房子外,大部分都是近几年新盖的房子,其布局、规制与原来的房子有很大的差别。历史的特征已经基本消失殆尽。这与国际通行的修复理念有些不符,有仿造之嫌。另一方面,在旅游宣传过程中,导游和部分住户还会和游客玩“偷换概念”的游戏。他们在介绍院子时常常会说:“这是清代(明代)的老四合院,有二(三)百年的历史,是一位武将(文官)所有。”这样的宣传给游客的印象是,这样的宅院肯定是古香古色,具有历史气息的。但是,当游客听完了导游的介绍,走进“四合院”后 会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他们很难寻觅到历史的气息,眼之所见、手之所触,都是现代化的材料和家居设施,与自己家的没有太大差别。所谓的四合院,其实是 一个四面都有房子的高级宾馆。历史与现代的元素完全被打乱。对于一些只是看看而己的游客来说,这样的布置并无大碍;但是,一些历史文化素养较高的游客,会 觉得自己上了旅游公司的当。另外,一些原本用作其他用途的院子经对巧妙的翻修,成为了所谓的四合院。导游在讲解的时候还会特意隐瞒这段信息。这就使游客接 受的都是完全错误的信息。传统民居旅游最重要的就是建筑物本身的真实性,和其所体现的历史的悠久感。而目前在胡同旅游中,真实性原则正受到很大的挑战。

 

在胡同游中,游客看到的、听到的与真实性无关

 其次再看旅游讲解的真实性问题。

 在 旅游过程中,导游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大多数游客都是仞来乍到,因此导游是他们了解当地历史文化、风土人情的重要信息源。导游水平的高低将影响旅游 质量的好坏。在目前的胡同旅游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绝大部分导游、车夫都不是北京本地人。笔者在什刹海地区做调查时,经常会听到导游、车夫用各 地的方言向游客介绍北京的风土人情。这种人员构成就决定了导游对胡同居住区的民俗文化的了解是浅层的和片面的,因此,他们在讲解时只能讲一些“大路货”。甚至有的时候,导游还会杜撰一些东西,比如像上文所说的“上马石”。游客对这方面的东西缺乏辨别力,只能被动地接受,把错误的信息当成了一种真实的体验。

本文来源于:曹吉星-中央民族大学硕士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