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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佛道教寺院宫观多,庙会也自然而然多。

    北京最早的庙会记载,当为辽代“上已”春游。《辽史·禅俗志》载:“三月三日为上已,国俗刻木为兔,分朋走马射之,先中者胜,负朋下马,列跪进酒,胜朋马上饮之”。这与清代蟠桃宫春场情形相似。
    金代庙宇,今有庙会者为土地庙与白云观。元时土地庙名老君堂,白云观名长春宫。明代之后,改为今名。当时香火或盛,已有庙会。元代北京的其他庙宇,至今犹 存并有庙会者,为护国寺,东岳庙,九天宫,十八狱及都城隍庙。《元史·礼志》:“城隍庙,至元五年建于上都,七年,大都路建庙,封神曰祐圣王”。此城隍 庙,因是帝王封神与祭祀而有香会,是可推知的。
    明代定都北京,庙宇遂盛。著名庙宇之新建者,为花市火神庙、隆福寺、吕祖阁、吕祖观、吕祖祠、南药王庙、北药王庙、东药王庙、财神庙、卧佛寺、蟠桃宫、灶君庙、善果寺、江南城隍庙、大钟寺、北顶、东顶、中顶、南顶、西顶等数十处。最有名的庙会有灯市和城隍庙市。
    灯市原设在五凤楼前,后迁至东华门外,全长二里。灯市原为无宵观灯而设,后来逐渐形成定期的百货交易集市庙会。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这里灯贾大小数以 千计,灯本多寡以数万计。灯市有“珠宝、古玩、香、丝绸、磁、锦等货,烟火、花灯花样繁多,美不胜收。每年正月初八至十八,城内权贵携重资来此买灯,且以 “多寡角胜负”。
    西城的都城隍庙,在明永乐时修筑一新。每逢初一、十五、二十五为庙会,它也是北京城内最早的一个庙会。每逢庙会,商品陈列有三四里,起自刑部街之东弼教 坊,下绕北延至都城隍庙。这里有绫罗、瓷器、书画、纸张等,有各种珍宝玉器,洋缎蜀锦、宫妆禁绣,世不常有,且不常见诸物件,应接不暇。来此庙会的商贾, 既有国内各族商人,也有不少海外来客,他们既来京为城隍庙敬香,又顺便大量采购商品。
    清代京师庙会,最著名者,为东、西庙会。西庙为护国寺,东庙为隆福寺。每年自正月起,每逢七、八日开西庙、九、十日开东庙。开庙之日,百货云集,凡珠玉、 绫罗、衣服、饮食、古玩、字画、花鸟、鱼虫以及寻常日用之物,星卜、杂技,无所不有。崇文门外的花市、宣武门外的土地庙也类此,每月开三次,以出售日用品 及妇女插戴纸花为主。此外,还有厂甸、都城隍庙、财神庙、白云观、大钟寺、东岳庙等,皆为一年开市一次。这种庙会,如同定期开市的集,是种古老的市场形 式。
    清代北京还有定时集市,每天黎明“设摊者林立”,太阳升起即收市,因此又俗称为“鬼市”或“黑市”。最有名者为崇文门外的东小市和宣武门外的西小市。
    清代北京新建不少喇嘛寺,如雍和宫、黄寺、黑寺以及太阳宫等。黄寺、黑寺均为顺治时建,雍和宫等均有“打鬼”节,黄寺又分东西两黄寺,东黄寺无打鬼庙会。 黑寺分前后两黑寺。西黄寺、前黑寺、后黑寺、雍和宫以及弘仁寺、嵩祝寺,清代均有“打鬼”庙会。二月初一,太阳宫进香。
    妙峰山碧霞元君庙,是娘娘庙,在京城西北八十余里。山路四十余里,共一百三十余里,每年四月,自初一日开庙半月。进香人数约数十万,香火之盛甲于天下。
    清代北京城外尚有东、南、西、北、中五顶,在清代庙会也极盛。北顶碧霞元君庙,在德胜门外土城东北三里许,每年四月有庙会。西顶娘娘庙,在万寿寺西八九 里,每至四月,自初一日起,开庙半月。中顶在右安门外一里许大道旁,亦娘娘庙。历年六月初一开庙一日,游者甚众。永定门外有庙,俗呼南顶,每年五月初一日 起至十五日止,开庙半月。民国以后,北京庙会中,郊外春场渐趋冷落。南顶跑马,中顶排会,早已停止。文昌庙会已废。至于海王村公园,则民国七年始建。东城 灯市口之灯市移于此,合旧日厂甸、神庙、土地祠、吕公祠为一处。庙会兴盛,初一至十五日庙会,有时增加数日,二十五天,游人甚多,1929年以后,北京有 五大庙会,即土地庙、花市集、白塔寺、护国寺、隆福寺,这样在北京可以说每天都有庙会。
    对于多数北京人来说,庙会不是求神拜佛,而是购买日常生活用品。早年北京没有大商场,一切生活日用品,衣着鞋帽,锅碗瓢勺、儿童玩具、日用杂品,无一不可 从庙会上购得。购物同娱乐结合,听相声、说书,看洋片、戏法、杂耍等。市民可以从庙会上随意品尝各种类风味小吃,一饱口福。
    总之,庙会是旧北京一种特有人文景观,是工商业进行物资交流的重要渠道,是传播民俗文化的重要场所,是我国传统文化、传统民俗的一部分。直至今天,庙会对于丰富人民文化生活,对于促进经济发展,仍发挥着很好的作用。 

  老北京的内城有五大市场,即东安市场、荷花市场、鼓楼市场、隆福寺和护国寺,其中两个在鼓楼一带,只是变得更加平民化了。
  按清代规定,内 城不能设戏园,由于娱乐活动的减少,荷花市场、鼓楼市场的吸引力渐渐无法与老天桥、前门抗衡,但鼓楼附近有跑马场,每周都有马赛,但当时这是非营利的,满 人自马上得天下,入城以后,为不忘根本,一般家庭仍会养马,多的有6-7匹,闲着没事就比赛玩,鼓楼赛马场在当时影响颇大,赛马聚拢了人气,推动了鼓楼小 吃的发展,至今鼓楼仍是正宗北京小吃密集之所。
  所谓“要想吃炒肝,鼓楼一拐弯”,虽然那是一家新铺,但能深入民心,可见在老北京人的口碑中,鼓楼与美食是紧密相连的。
  与北京其他商业街不同,鼓楼周边多是斜街,因为它与什刹海相接,不能不因水的走向而改变,但这也成了它得天独厚的资源,形成了这里胡同建筑摇曳多姿的特点,不像老北京其他地方那么横平竖直,一览无余。
  老鼓楼商圈以文明著称,像老天桥那样靠甩片汤话、骂大街为生的,在这里根本不可能生存,即使有民间艺人演出,也多以鼓曲、韵文为主,连说相声的都少。清中期后,汉人非功不得居内城的规矩渐宽松,这也推动了鼓楼商圈的进一步繁荣。
  曾经的北京有多美?看着今天突兀的钟鼓楼,你是绝对体会不出来的,在光鲜的现代建筑映衬下,加上周边破破烂烂的民居,你会觉得所谓传统,不过是现代化的一个巨大的伤口而已。
  不知为什么,研究北京旧城变迁时,人们往往会更多关注宣南文化,以及老北京城墙的消失,却忘掉了,鼓楼是老北京古城风貌损坏最大的区域之一,虽然今天这里的酒吧街等取得了商业成功,成了北京的新地标,但有些遗憾,事实上已无法弥补了。
   鼓楼风貌的破坏,已接近100年,原本地安门城楼两侧有皇墙,为了方便交通,1913年拆除了东侧,西侧则独立存在,显得异常滑稽,1923年,只好将 它也拆除了,至此北皇城荡然无存,今平安大道上尚有“皇城根”的地名,但年轻人已不知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地安门内大街马路两侧,还保留着明代皇城的残 墙,50年代时,它被当成公交车停车场的院墙,因此得以侥幸保留,如今已成了旅游资源,得到了保护,它算是鼓楼一带关于皇墙的最后的一丝见证。
  1955年,为拓宽马路,早已失去城墙的地安门也被拆掉。
   鼓楼由于尚有利用价值,幸运地保存了下来,上世纪50年代时,它被开发为“东城区工人文化宫”,过去鼓楼下的门洞是用来通行的,此时各门洞封闭起来,原 本的过道被开发成展厅、游艺室和阅览室。而钟楼则成了“东城区少年宫”,解放前,钟楼就已经被改造成一家电影院,解放后,电影院仍在,但专门放映科技电 影。到60年代,由于北京建了多家大型影院,这里才不再放电影了。
  老北京有“东单、西四、鼓楼前”的说法,因为当年这些地方最热闹,一般情况下,各种通知会首先在这里公示。解放后,鼓楼成了宣传重地,常年举办各种展览,鼓楼东西侧的围墙也被开发成宣传栏。这种情况直到上世纪80年代才改变。
   由于来往人员较多,导致备用的大钟损毁严重,被人们刻上了诸多“到此一游”的字迹,曾经的繁华流逝,成了摊贩聚集之所,“酒家亭畔唤鱼船,万顷玻璃万顷 天。便须过溪东渡去,笙歌直到鼓楼前”。钟鼓楼,作为老北京曾经的江南,它当年的风采究竟如何,如今我们只能依靠想象了。
  一个城市的现代化, 不免要经历这样的历程:一开始,我们会觉得旧的太多,希望有所改变,加上一点时尚建筑,可加进来了,就会觉得它和旧城是如此不协调,于是我们就会在新建筑 的基础上,继续拆掉老建筑,增加新建筑,终于有一天,我们发现,原来这个城市已经变得到处都是新建筑了,反而是那些老建筑,看上去如此不协调……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鹊巢鸠占的过程,现代化仿佛是阿拉伯寓言中的那只骆驼,它最初的要求无法是把头放进帐篷里,但最终结果是,主人被踢了出去。
  曾经的北京有多美?看着今天突兀的钟鼓楼,你是绝对体会不出来的,在光鲜的现代建筑映衬下,加上周边破破烂烂的民居,你会觉得所谓传统,不过是现代化的一个巨大的伤口而已。
  但如果你想象一下,把故宫面积再乘上几十倍,那样的城市,将是怎样的美轮美奂?但,那实际上就是曾经的北京,老北京城就是一座放大的故宫,但当它无数的门、无数的墙、无数的细节被毁掉时,你再看它时,会觉得它是如此灰头土脸。
  所有的遗憾,已经无法弥补,也无需抱怨,但我们确实失去了一座伟大的城,它是人类历史上唯一经过整体规划而完成的超大型城市,与巴黎并称为世界最美丽的两座城市之一。
  一切有如时光中的灰尘,扬起了,又终于落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时间的对手,从这个意义上说,“钟鼓楼·北京时间文化城”的名字,有太多反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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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报时中心的钟鼓楼
  钟鼓楼是坐落在北京南北中轴线北端的一组古代建筑,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两楼前后纵置,气势雄伟,巍峨壮观。钟鼓楼作为元、明、清代都城的报时中心。
  钟鼓楼是中国古代用以司时的公共性楼阁建筑,钟和鼓原本都是古代乐器,以后才用于报时之用。


   中国古代钟鼓楼起源于汉代,据史籍记载汉代已有“天明击鼓催人起,入夜鸣钟催人息”的晨鼓暮钟制度。唐朝都城长安是一个繁华的都城,其结构实行里坊制, 即以里坊为单位,每个里坊围以城墙,在四面或两面设房门,定时开启。而在宫城正门承天门上设置钟鼓,作为全城的司时中心,早晚根据承天门的钟鼓声开启各坊 门及宫门。被湮没的钟鼓楼清末的鼓楼,两边的店铺还保留着旧时的格局。大钟里的一家人

“旧鼓楼大街对北京城的意义,要从北京城变迁讲起。”王军指着北京城区图,“这一片,广安门一带,是原来的金中都,元代时候废掉了。北京长安街以北的街道,基本上还是元大都的旧街,这是上世纪50年代,由清华大学教授赵正之先生提出,他的弟子徐苹芳证实的。”

1957年,清华大学教授赵正之提出,北京内城东西长安街以北的街道基本上是元大都的旧街。1962年,赵正之逝世,他的弟子徐苹芳继续对北京城北 半部街道勘测,绘制出了元大都地图。7月初,听到旧鼓楼大街要拆的消息,已经是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的徐苹芳急了:“那是元大都的旧街啊,不能拆啊。”

这么算起来,旧鼓楼大街已经有了700多年的历史。王军认为,在700多年前的元代,这条街的作用是一条联系“前朝后市”的纽带。南端是宫城,北端 是集市,什刹海和积水潭一带成为市民的公共活动区,通惠河带来的漕运使钟鼓楼一带成为重要的商业场所。到明代,中轴线东移,整个都城则向南移动,一些漕运 的河道和水域被划在宫墙之内,这使钟鼓楼一带变成了较为单纯的居住区,旧鼓楼大街则成为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的宽度和人的居住

说起旧鼓楼大街的重要性,王军首先提到了街道的宽度:700多年来,旧鼓楼大街的宽度和高度始终没有大改变。王军强调说:“对城市的记忆,街道的尺度是很重要的,这个尺度一旦被改变了,记忆就找不到了。”

无独有偶,采访《钟鼓楼》的作者、作家刘心武,刘心武也认为,旧鼓楼大街的重要性就在街道的宽度、两边民房空间的高度、旧砖、驰道都没有大改变。

北京是世界上第一个按街巷制建造的城市。2002年2月27日,徐苹芳与中国工程院院士傅熹年在《抢救保护北京城内元大都街道规划遗迹的意见》中指出:元大都是元朝统一后的新都,废弃了隋唐都市封闭式里坊制,是我国历史上惟一一座平地创建的开放式街巷制都城。

这样的街巷制都城,王军说,住在四合院里,院和院之间形成胡同,胡同走出来是大街,你可以在街上买东西,逛街,满足日常生活需要,逛完街回到胡同 里,一下就安静了,然后到家里有了回家的感觉。另外,几乎每一个大的街区都有寺庙,比如旧鼓楼大街旁边就有双寺、拈花寺,这种寺庙提供一个大的公共交流场 所。四合院、胡同、街道、寺庙形成了一个很系统,很有机的社区。城市功能均匀分布在每个街区里,避免了过于集中,睡觉的地方就是睡觉的地方,商业区就是商 业区,工作区就是工作区,区域之间缺乏有机连接,也让人们省去了不必要的奔波。

从小在旧鼓楼大街旁的小石桥胡同里长大的摇滚歌手何勇也有着同样的感觉。他说,小时候,胡同里蹲着好多晒太阳的老头,大家经常在胡同里聊天,在胡同 里,他还见过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十几岁的时候,小伙伴一起玩,跑到胡同里一喊就得,但现在,大家都搬到了城外去住,要聚一下非常难。他说,他最怀念的就是 从前大家聚在胡同里吃涮羊肉的情景,“只有在胡同里吃涮羊肉才能吃出那种味道来”。

在树林里盖房子,还是在楼群里种树

“半城宫墙半城树”,曾是北京的写照。在王军展示的一张60年代初的旧图片中,从景山望下去,北京城还依然掩在一片绿海中,王军称那时的北京为“在树林里盖房子”。而在另一张90年代拍摄的照片上,同样位置,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高楼。

在另一张图片中,王军展示了一座典型的四合院,在这座四合院里,树木葱郁,浓荫遍地,据说,在这样的院里居住,三伏天晚上睡觉还要盖薄被。而街道两 边的树冠相交,“古人把建筑和地理气候结合得很好,里面有很大的智慧”。王军还展示了另一张60年代的图片,巍峨的城墙下,是护城河和依依垂柳,有年轻情 侣携手走过。王军说:“这才是能产生爱情的环境,在钢筋水泥大马路的环境中,产生的只有欲望。”

在现实中,这样的院子越来越少,这样的街道也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多的是宽度达到30~50米的,树冠无法覆盖的大路。

针对改造规划内要将旧鼓楼大街拓宽至30米的计划,王军觉得这是一种无知。他说,拓宽到30米,那就叫“路”,不叫“街”。街是可以让人随心所欲地 逛的,是可以从这头逛到那头的,有趣味的,为人服务的。而路是为四个轮子的汽车服务的,中间一定还会树起栅栏,这样等于逼着人成为机器。以平安大街为例, 平安大街两边的店铺为什么销售不好?因为这条街就不适合人逛,人在这样一条大街上走路都会很疲惫压抑。

面对北京旧鼓楼大街拓宽后可能出现的局面,王军显得忧心忡忡,他说,拓宽到30米以后,大量的汽车将一下子冲进中轴路,钟鼓楼附近平静的居民生活将 彻底被破坏,什刹海景区的氛围也将彻底被破坏。更为可怕的是,为了赢回拓宽道路和拆迁的成本,开发商一定会在路旁建起大量的建筑招商,这将造成内城功能的 进一步集中化,造成更多的道路拥挤和进一步的老城区破坏。“到那时,新北京也就给破坏完了。”

两个人的钟鼓楼

刘心武:钟鼓楼下的风韵与非诗意

“鼓楼在前,红墙黄瓦

钟楼在后,灰墙绿瓦。”

一部《钟鼓楼》,刻画了钟鼓楼周围四合院居民生活的悲欢离合,宛如一幅北京平民生活的当代画卷。

谈起《钟鼓楼》,刘心武将之称为青春记忆的沉淀。1961年,刘心武从北京师专毕业,分配到什刹海旁柳荫街上的十三中做中学老师。在柳荫街居住的十 几年间,他活动于什刹海、银锭桥、钟鼓楼、烟袋斜街、鸦儿胡同、花枝胡同、三不老胡同一带,在这里恋爱、成家,也彻底熟悉了老北京的世态人情。在钟鼓楼旁 来去次数多了,他琢磨出钟鼓楼和周边地区的滋味:“钟鼓楼作为古代报时器,是北京几百年来文化传承的见证,也是北京市民在生活中最亲近的伙伴。故宫是北京 城中轴线的中心,而鼓楼和钟楼,则是中轴线的高潮。故宫是威严的皇权集中地,而鼓楼一带,则是从皇家威严到子民平凡生活的过渡和两种生存形态的衔接点。钟 鼓楼下,皇子贝勒和平民百姓的生死歌哭在这里都是庞大的存在,密密匝匝地融合在一起。”在小说《钟鼓楼》中,刘心武将钟鼓楼作为亘古不变的时间意象,楼下 的人的生老病死便生生地透出了苍凉的意味。

谈到《钟鼓楼》中人物生存环境的生活原型,刘心武特别提到旧鼓楼大街。他第一次走进旧鼓楼大街,是在去学生家做家访的路上。60年代初,旧鼓楼大街 外的安定门和周边城墙还没有拆除,向北就是护城河,城墙下常有谈恋爱的青年男女在散步。旧鼓楼大街两边都是旧旧的青砖民房,街道上偶尔有马车经过,蹄声哒 哒,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旧京气韵。后来,安定门城墙拆了,二环路建起来了,旧鼓楼大街内部并没有太多改变。只是到了80年代以后,街两边的小门脸多起来,旧 鼓楼大街开始拥挤杂乱,但整个空间布局没有太大改变,老北京的那种气韵还在。

刘心武还提到,在旧鼓楼大街上,有一处长期被人们忽视的桥:旧鼓楼街桥,这座桥由于宽度与旧鼓楼大街持平,栏杆不易被人觉察而极少有人提起。但正是 这座桥点明了旧鼓楼大街在城市建筑空间上的又一重意义:连接湖泊和护城河水系的纽带。北京是一个湖的城市,北海、中海、南海、什刹海、后海、积水潭一气呵 成,水脉灵动,后门桥、银锭桥、旧鼓楼街桥错落其上,完成从湖泊到护城河的水系衔接。因此,改造鼓楼大街一带,必须要注意这个水脉景观的整体保护。

“旧鼓楼大街不能拓宽。拓宽了,通车了,这些风韵或许就不存在了。”刘心武说。但在大杂院中的多年生活经历也使他清楚看到旧城居民生活中毫无诗意的 一面。记忆中最深刻的,莫过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必须跑出院子去胡同里上公共厕所,以及夏季许多人只能在公厕里接根皮管子冲凉水澡的情景。在《四合院与抽 水马桶》一文中,他写道:“如果站在居住在北京胡同四合院里、四季(包括北风呼啸的严冬)都必须走出院子去胡同的公共厕所大小便的普通市民的立场上,那 么,就应该理解他们的那种迫切希望改进居住品质的心情要求。”

何勇:何处是我二环路里的家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边

我的家就在钟鼓楼的这边……”

一曲《钟鼓楼》,确定了何勇在90年代中国摇滚界的地位,在这个生长在旧鼓楼大街大石桥胡同大院里的孩子眼中,90年代的钟鼓楼平民、嘈杂而颓败, 然而这些丝毫不影响他对旧鼓楼大街的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写《钟鼓楼》的时候,刚从广州回到北京,站在公交车上,一进二环路,看见钟鼓楼,那个亲切 啊,心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就知道了自己是谁。”

这些话是在旧鼓楼大街小石桥胡同的竹园宾馆茶室里说的。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式的庭院,它的主人曾有清代的邮政大臣盛宣怀、民国时期的民政部长 马汉三。到了新中国,这里先是国家主席董必武的居所,在文革时期成为康生的宅第。在旧鼓楼大街,这样有历史掌故的宅子,不只这一所。

指着窗外的几棵果树,何勇说,我小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偷果子吃。

何勇没赶上看得见城墙的年代,他说自己“尽赶上修路了”。先是修地铁,然后是修二环路,然后是地安门外大街,然后是钟鼓楼周边改造,然后是平安大道,每改造一次,乐趣就少一分。

何勇很怀念自己的小学——旧鼓楼大街北边的“双寺小学”,那里有嘉慈、广济西寺两座古寺庙。当时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小朋友们打墙上的马蜂窝,拿 着泥巴远远照着墙上的马蜂窝扔过去,扔得准,就把马蜂窝糊死了;扔得不准,就快跑,别让马蜂蜇着。寺庙墙根下,有一种叫土鳖的虫子。如今,双寺中的嘉慈寺 已被拆,胡同里的四合院也好多改成了楼房,连何勇家原居住的中央歌舞团大院里的苏式建筑也早已改头换面。

在何勇的心目中,钟鼓楼和周围环境是一体的,这个环境包括冬天堆雪人的什刹海;卖豆汁、炒肝的鼓楼后的小铺子;讲着一口土腔,蹲在胡同里晒太阳的老 头;晃晃悠悠走出来,对谁都挺和气的前朝太监;铸钟胡同里铸钟娘娘的传说;散布在院落里和胡同边的几百年的老槐树。但这个环境现在显然正在一点一滴逝去。 鼓楼后的小吃夜市,改成了游客们的停车场。铸钟娘娘的传说,越来越少有人提到,钟楼后的铸钟娘娘庙,已经变成了一个廉价物品批发市场。晒太阳的老人们死去 了,年轻人搬到了新开发的郊区。从前打个电话就可以凑在一起喝酒吃涮羊肉的发小,现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大前年冬天,何勇和朋友们约定,第二年下第一 场雪的时候,再去后海堆一次雪人;约定的第一场雪来了,去堆雪人的,只有他一个人,朋友们都说:忙啊。

抚着路边一棵老槐树,何勇说:“钟鼓楼不会拆,但没有了周围这些老北京,没有了每天早晚飞过钟鼓楼的鸽子和鸽哨,钟鼓楼还能有什么意思呢?”望望正在拆迁中的胡同,何勇又说,“瞧,他们又要把这里弄成大马路,弄得跟郊区似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旧鼓楼大街

位于西城区东北部,北起德胜门东大街,南至鼓楼西大街。清乾隆时称药王庙街。清末分为两段,以大石桥胡同为界,北称北药王庙,南称旧鼓楼大街。 1965年统称今名。旧鼓楼大街北端原有城墙,1950年辟豁口,1969年拆掉全部城墙,以二环路为界,以北称旧鼓楼外大街,以南即旧鼓楼大街。

据60年代勘测,旧鼓楼大街元时类于驰道,北端有鼓楼,即齐政楼,用以报时。明以后,齐政楼塌毁,于其东,即今鼓楼位置,建鼓楼。齐政楼相对于明鼓 楼,为旧物,故称旧鼓楼,其下街道,便称为旧鼓楼大街。另一说法认为,此街位于今鼓楼之西,鼓楼前面大街,清时称鼓楼大街,鼓楼之西的街道,相对于其时的 鼓楼大街,已为旧物,故冠以“旧”字,以作区别。

旧鼓楼大街北端西侧原有药王庙,现已不存。但尚有嘉慈、广济西寺,俗称双寺,有双寺胡同。东部的嘉慈寺多已不存,西部的广济寺,大体完好,由某报社 占用。前殿、中殿、后殿及跨院与配房都存,院中粗大的银杏树让人惊叹。旧鼓楼大街前有为鼓楼铸钟的铸钟胡同,铸钟娘娘庙。元、明、清三朝的钟多在此铸造。 南端多老槐,间有数百年,而沿街的老平房和门楼依然显现旧时古都的风貌:灰砖胡同,庙火缭绕,晨钟暮鼓,鸽鸟飞落。

本文作者:马戎戎

鉴于自己在北京土生土长,北京这片土地养育了我。本想为北京的建设做点贡献。北京变得越来越陌生,北京城已离我们而去,那么,我能做的也只有把我知道的北京城写下来,以便以后回忆了。

本人出生于黑窑厂11号,当然,现在没了,被压在了四平园小区2号楼的下面,小时候我们院对面有一个小庙,里面住满了老百姓。那个庙就是现在的素食餐厅菩 提缘。其实这个庙叫三圣庵,原来是用来为妓女停灵的。我们知道原来谁家死了人都要在庙里停灵,而且收费巨高。常人春老师就曾回忆说他小时候见过庙里停灵的 价格是15天1万5千元,什么概念呢,当时买一个三进的院子5千元。可想而知其中的暴利。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当时国家对房价的控制比较成功。稍微介绍一 下,停灵的天数是7到49天,停单不停双。就是说你最少也得花7千元。当然了,至于给妓女们停灵的收费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估计也不会太便宜。

再说说我们的黑窑厂,甭跟我扯说是不是窑子。肯定不是。当时朱老四修北京城,需要原料,就在北京建了五大场,分别是琉璃厂、台基厂、神木厂、大木厂再有就 是我们的黑窑厂了。所谓黑窑厂,明代制造砖瓦之所。我在黑窑厂11号生活到92年,那时候我7岁。赶上国家体恤咱们老百姓,非要给我们改善住房,给拆了。 现在我还能记得我们院的木门,跟小朋友在小庙边上玩沙子,在邻居叔叔的吉普车里玩,跟妈妈在院门口用粮票换脸盆,在院儿里用小棍儿挂青苔,到对门哥哥家和 他打游戏机,邻居奶奶家炖完肉拿着小盆给我家送。斜对门叔叔家扎过我无数次的仙人掌。等等,等等。

得了,不感慨了,接着说。这四平园原来叫四屏园,据史书记载就俩字“荒冢”。您明白了吧,呵呵。当然,这也很正常,南城么,本来就是咱穷老百姓住的地方。 甭管以前是什么,有地儿住就不错了。在这里我想给大家正一个说法,就是东富西贵这句话。北京人都知道这句话,但您知道这句话到底说的是那儿呢?您上百度百 科查查,他说“指是北京,东富;明朝时的库房搬迁,看管库房的人监守自盗.这些人靠着盗窃成了富人.西贵:当时的达官贵人为了能方便皇帝的召见,片聚居在 皇城的西边.”您觉得扯么?按他那么说王府井在哪儿,东城。那儿贵?东贵。所以说,他那种说法在我看来是站不住脚的。其实它指的的南城,据所周知,崇文门 是税门,甭管您做什么买卖,来北京城都得从这儿进,从这儿上税。所以这些做生意的人就都在东边住下了,进城方便啊!而西面,也就是我们宣武,当然了,现在 叫西城。西城,西城就西城吧。我们西城南部就是会馆多,那是真多,多到看着都烦,每条胡同里都有不止一个会馆,当然,现在现在大多是看不见了。比较有名的 就是虎坊桥的湖广会馆。所谓臭沟开,举子来。这会馆都是给上京赶考的举子准备的,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各地考生招待所。这些人考上了那就是官啊,所以说西贵。 说起湖广会馆,现在天天都在上演节目,唱戏的,说相声的,说书的。太多了,您有空可以看看去。这我不说,我要说就说说那个井,您不知道了吧。这井叫子午 井,书上记载是在潘家河沿,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擦,现在准没了,有一次去湖广,突然发现在楚畹园那院子里,我这一兴奋。简单介绍一下就是这井 里的水在每天子时和午时的时候是甜的,其余时间是苦的,怪么,呵呵。不是我瞎编的啊,是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里写的。纪大学士他们家不就在晋阳饭庄边 上么,所以他对那口井的记载还是有可信度的。得了,虎坊桥那边这回不写了,要写就太多了。过。

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卤煮,我们家北面南横东街有三个买卤煮的,路南面一个,路北面俩,我倒是不挑,那儿的都行。到现在就剩下一个小肠陈了。现在还在,还营业。就是给的有点儿少,不如去凯琳了。随便说两句啊,就东四四条西口还有北新桥的卤煮,算了,不说了。您懂的。

不得不提的那肯定是陶然亭公园,那俩雪山,一大一小,记录了我多少童年啊,雪山对面有秋千,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了。那会儿秋千排队,玩儿的人特多。边上有 一个大象的滑梯,从大象鼻子上滑下来的感觉,哈哈。嗨,那会儿小,见笑了啊。我的最爱就是在陶然亭里划船,您注意,是划船,不是在湖面上蹬自行车。虽然不 是北海,但也有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感觉。那时候华夏名亭园是要钱的,1块。甭说便宜,我去不起。每次都是翻栅栏进去。其实那里面也没什么,就几座假山,几个 亭子。至于陶然亭的水上乐园,还真没有发言权,基本没去过,我一到寒暑假,那肯定是去石景山,去奶奶家住。那边游泳便宜,模式口东里的游泳池,这么说吧, 在在陶然亭游一次,在哪儿能游一礼拜。而且平时也没人花钱去游,大永河那儿摆着呢,游去吧。这话题到此吧,再说就是石景山了。冬天倒是去陶然亭滑冰,但也 不会滑,就是自己在哪儿出溜。小学时周五下午没课,下了学一班男生到中央岛踢球,现在回去看看这么小一地儿,那么多人,踢毛啊!记得小时候好多人都在中央 岛那桥洞里拿修正液写字,什么XXX我爱你啊,什么XXXxx啊。注:XXX是人名,xx是S and B。等等,现在想想这帮人又无聊又浪费,还破坏环境。

得了,书归正传,咱们接着说,这陶然亭的名字是怎么来的?您百度一下吧,我就不说了。说点儿百度上不好找的。瑶台涮肉,都知道吧,够有名的吧。那这瑶台儿 到底在哪儿呢?怎么您知道,那您准是老北京人,对,就是北门一进去正对着那土坡。呵呵。咱看看《燕京岁时记》里是怎么记载瑶台的“瑶台即窑台,在正阳门外 黑窑厂地方。时至五月,则搭凉篷,设茶肆,为游人登眺之所。亦南城之一古迹也。”搁现在您在上那儿登高远眺一下,您顶多看见“一瓶”。这么一说,还真得回 来再说说陶然亭了,百度说的不全。咱说说,陶然亭在老百姓看来是干什么的。跟瑶台差不多,也是登高远眺之所,只不过不是五月了,是九九重阳节。到那天老百 姓就拿着酒壶来这儿烤烤肉,喝喝酒,吟吟诗。那会儿人也太会享受了。现在人过重阳一般都是“哦,昨天重阳啊,我都不知道!”

行了,先写这些吧,我爱你,我的北京。

本文来自网络收集

白云观位于北京复兴门外白云路.西便门外迤西约一里许,素有“天下第一观”之 称。其前身为唐开元时所建的天长观,金朝泰和时更名为太极宫,元太祖时又更名为长春宫,道人丘处机,亦作(邱处机)(即长春真人)、于此主持北方道教。丘 处机辞世后,其弟子清和道士又于宫的东侧建一道观,名为白云,以此地供奉丘氏遗骨,后来长春官渐渐变成了废墟。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长春宫毁于兵火,下院白云观加以扩建,即为今之白云观。历代不断修缮和增建,现存为清代建筑。

 白云观规模宏大,殿堂巍峨,坐北朝南,临街为一四柱七楼金碧辉煌的大牌楼。牌楼之南,隔街为一座高大的一字照壁,照壁上镶嵌着“万古长春”四个绿色琉璃大字。传说这四个字出自长春真人之手,字体浑厚,颇有功力。中轴线上牌楼之北是雕花石拱的山门,牌楼与山门之间是一小广场,两侧有配房。山门里是一座汉白玉小石拱桥,俗称“窝风桥”。中轴线上由南往北依次是灵官殿,供护法神王灵官;玉皇殿供奉玉皇大帝;老律堂,供全真派丘处机等7位 真人;丘祖殿,供长春真人,其塑像白面无须,传说其遗骸即葬于塑像下。殿后是方丈院,正中有楼阁一座,上为三清阁,供玉清元始、上清灵宝、太清道德三位天 尊;下层是四御殿,供玉皇大帝、北极大帝、天皇大帝、土皇地祗四位天神。四御殿后为戒台,戒台东西北三面为后花园,日云集园。有云集山房、退居楼、友鹤亭 等建筑及假山,树木葱郁,花草繁茂,颇有江南园林风光。

 东西两路还有八仙殿、吕祖殿、碧霞元君殿、元辰殿、斗姆殿、南极殿、火神殿、葛仙殿等殿堂和罗公塔,以及用碎瓷片堆成的“小灵山”,养老猪老羊的“放生圈”等建筑物。此外,还有供道士居住、生活的房舍和菜园子。

 白云观不仅闳规崇构、侈丽瑰伟,其庙会更以开放时间最长,香火最旺盛,最具特色享誉京城。

 白云观每年正月初一至十九日开放庙会。为期十八天半,十九日下午关闭庙门。庙会上设有各种新奇别致的玩艺儿,其中包括初八的“顺星”和十八的“会神仙’’,它们虽属宗教仪式,但也新鲜有趣。

 当 年城里人到白云观进香逛庙会,一般从宣武门沿护城河西行出西便门。这里早已有许多牵着健壮毛驴的脚夫正在等着游观的香客。香客们或乘敞车,或花上个块儿八 毛,骑着临时租来的温良驯顺的小毛驴,走上他三五里路,这也是旧都春节进香者的最大乐事之一。游客乘驴,脚夫挥鞭紧跟在后头。但也有识途的老驴,无须主人 尾随,能在到达目的地后自己返回,再为主人接来送往。

 当年的白云观座落在西便门西边的一个大土坡上,四处都是旷野。庙会期间,从老远就可以看到一对高大的旗杆,挂着黄龙旗,上书“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几个大字。

 庙的东侧,摊贩云集,除了卖北京地方风味小吃外,多系售卖应节货。如大糖葫芦、风车、空竹、噗噗登儿、红纸片鱼、金银纸的元宝、绒花等等。

 广场的西部是茶棚,有的很有讲究。新席起脊,四面镶有红蝙蝠图案的玻璃窗,内设金漆八仙桌数张,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了干鲜果品,板凳上罩有绣花套。棚内设火池,可以取暖。还有些串棚唱竹板书、莲花落的,且走且唱,向茶客们要钱。

 茶 棚的西下坡是大车道,辟为跑马场。庙会之日,每天下午有跑车赛马活动。跑车都是自发的,既没人组织,也没有裁判。在特定的日子和特定的地点,有车的人自动 把车赶去,先停在那里供人参观。有的车把式为表现自己的骡子调教得好,在地上放三块半截砖,骡子的三个蹄子站在砖上,一个蹄子悬空,可以站很久。跑车时, 也不一定几辆车并驾齐驱,看谁跑得快,决胜负,主要根据沿途观众喝彩声来分高低。

 庙会期间,庙内也很热闹,而最热闹的一幕却是进山门时的“摸石猴儿”。白云观的门呈拱形,共三门,中间大,两翼小,门内圈系以一弧形石雕为饰。石雕的左下方有一石猴浮雕,传说人们摸了它可以清心明目不患眼病,即使患病亦可痊愈。虽然这纯系无稽之谈,但游人仍争相触摸。久而久之,“摸石猴”也就成了逛庙会的传统节目。经人们长期的抚摸,山门上穹窿般的石雕,别处仍然呈青砂石的深灰色,唯独这个小猴儿被摸得锃光瓦亮,特别逗人喜爱。

 进得门来,第一进院落中有三座石桥,但桥下无水。三座桥只开中间一个桥洞,洞中朝东西方向平分开,两侧各设一方桌。桌上有两位道士分东西盘腿打坐,从早上开山门起,一直坐到傍晚游客散尽,他们才如释重负地回堂休息。他们是白云观的主要活动“打金钱眼”的一对“活道具”,他们所坐的桥洞上端,东西各高悬一直径约为两尺、厚三寸余的纸胎,上面糊着金纸做的大金钱,上写“声兆九如”几个字,金钱中孔内系一小铜铃。据说谁能用铜钱打中钱眼中小铜铃,当年即可得福发财。《京华春梦录》:“能用钱币击木钱之方孔,可博一岁之吉利,实则老道藉此敛钱,愚者不察,适中其计耳。”

 绕桥后,再进一院落,即为顺星殿。这里是庙会中求签的地方,正月初八日“顺星”(即祭星),这天香客们朝拜星神,祈求一年平安吉庆。顺星殿(即元辰殿),内供着金、木、水、土、太阳、太阴、罗侯、计都以及二十八宿等星神像。每尊像前设有牌位,上书干支、属相、年岁口香客们根据自己的属相、年岁,去给自己的“流年照命星”烧香礼拜,敬献香资,还可以求签,以l-当年吉凶。俗说:“男怕罗侯,女怕计都。”如当年为罗侯、计都星“照命”,均属不吉,必须少出门,少说话,少管闲事,以免招灾惹祸口

 顺星日,白云观历来有舍大馒头之举。据说,这主要是玉器行(邱祖为该行祖师爷)、梨园界(唐明皇是该行祖师爷)和其他绅商各界诸善信人士出资举办的。因道教全真派主张“三教圆融”,故舍馍头的对象不拘憎道,以出家人为准。只要是道装、僧装,不问真假,均可领到一个约一斤重的大馒头,去早了可以领双份,去晚了则领不到。晚间庙里还有祭星大典,星神殿燃灯一百零八盏,两旁列有二十宿和七星灯盏。由住持率全体道±披法衣,鸣钟击鼓,唪诵《玉枢经》。顺星殿后西跨院,专有北房一排,名日“老人堂”。其中居住着年在九十以上至一百零几岁的老道士约七八人。年龄究竟确否,外人不得而知,但据说这些道士平时养生有道,所以看来一个个都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不过,游客们敬老怜贫,心生恻隐,往往多加布施。

 正月初九日为玉皇大帝诞辰,白云观照例有祝诞仪式,道土们要诵经礼忏,祝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山门鼎盛,香火绵延,道倡芬芳,道法兴隆。是目玉皇殿香火最盛。有的信善人上印了佛道两教的善书,连同写有“念诵玉皇人天尊,玄穹高上帝如同念诵南无阿弥陀佛一样”的黄纸条,一并送给香客和游人。

 正月十三至十七日为灯节,白云观有夜庙,举行大型灯会。不过最吸引人的是正月十八日夜至十九日凌晨“会神仙”。

 会神仙就是会见丘处机。丘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山东栖霞人,生于金皇统八年(1 148年),l9岁出家修道,拜全真道创始人王重阳为师。庄于他修道刻苦受到重视,死后他在陕西蟠溪龙门山继续苦修得道,所以他创建的道派,称“全真道龙门派”。他继承了王重阳以道为主,兼研究吸收儒家和释家理论的全真学说,以苦修和善交结闻名于世,民间流传着很多他苦修得道的传说。他在政治上很有远见卓识,成吉思汗要召见他,他“西行万里,谒大汗于中亚’’。他给成吉思汗讲爱民寡欲的治世养生之道,规劝成吉思汗不要妄杀无辜。从此成吉思汗的军队所到之处才不把当地人民杀光。后人称赞丘处机“救民丁涂炭之中,奇命于锋镝之下”。清代乾隆皇帝曾御书“万古长生,不用餐霞求秘诀;一言止杀,始知济世有奇功”的联句褒誉丘处机。丘处机死于金正大四年(1 227年),终年79岁。元世祖忽必烈追封他为“长春全德神化明应主教真君”。

 《燕京岁时记》:“白云观……每至正月,自初一日起,开庙十九日。游人络绎,车马奔腾,至十九日为尤盛,谓之会神仙。”相传十八日夜内“必有仙真下降,或幻游人,或化乞丐,有缘遇之者,得以却病延年。”传说这一天长春真人要降临人间,度化有缘者。是日观内游人蚁聚,熙来攘去,拥脐不堪。十八口夜里是白云观最热闹、最神秘也是滑稽的一夜。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出家的道士、方士等等,或三五成群,或…人 独处,或四处走动,或静坐不语,都在期待着真人下降人间,多少年来未闻有遇见神仙得福者,但却听说出不少笑话和丑闻。因为观里一些滑头道士,装成种种怪样 子,或者方巾道袍,特别潇洒;或者麻鞋竹杖,特别尤钟;或邋邋遢遢,特别肮脏,躲在黑暗角落里,来愚弄人,敲点小竹杠,向你化点缘,名义上是试试你心诚不 诚。所以得硕亭<京都竹枝词》中写道:“绕过元宵数天,白云观里会神仙,沿途多少真人降,个个真人只要钱。”会神仙这天,正是白云观老道赚钱的好机会,化装成各式各样乞丐要小钱的那就更多了。这种情况,明代就有。刘侗《帝京景物略》中就有“相传是日真人必来,或化冠绅,或化游士冶女,或化乞丐,故羽士十百,结坐松下,冀幸一遇之”的记载。可惜的是,白云观中的凡夫俗子们,会了三百多年神仙,并没有遇到过一个真仙,只好叹“年年错过总无缘”了。

 会神仙的事是渺茫的,迷信的。白云观的庙会最值得“老北京”思念的是骑小毛驴,在驴背上迎着春风,沿着阜成门外的土路去看热闹,那才真是神仙般的梦呢。

 

白云观

白云观

 

本文作者:赵兴华

 我国上古时代,对神是不立庙的。为神立庙乃是周以后的事了。如《史记·封禅书》中有“作谓阳五帝庙”的记载。

 

 自汉代佛教流入我国,尤其六朝以后,建寺之风遍及全国。据记载,永平十一年(68年)在洛阳东部建了一座白马寺,这是中国的第一个佛教寺院。

 

 唐 代诗人杜牧在一首《江南春》中写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说的是南朝建康(今南京)寺庙多。史载梁武帝时期建康实际有寺院五百余座。聚僧 尼十万余入。在人们的印象中,南朝的寺庙之多为历代之冠。其实,这种说法不确切,我国明、清两代北京的寺庙之多,恐怕不亚于南朝。

 

 明 代文献称京城内外有寺庙两千余所,其中明西山就有五百余所。<辛斋诗话》说:“西山岩麓无处非寺,游入登览,类不过十之一二耳。”王子衡诗:“西山 三百七十寺,正德年间内臣(太监)作。”何仲默诗:“西山五百寺,多意北邙岭。”明末刘侗<帝京景物略》说:“西山巨刹,刨者半中趟(太监),金碧 鳞鳞,区过六百。”

 

 明代北京城内有寺庙千余所,到清朝也变化不大。有人统计《乾隆京城全图》 上标有胡同约1400条,而寺庙竟有1300余座,几乎每条胡同里都有寺庙。当时仅皇城四门(天安门、东安门、西安门、地安门)以内,就分布着各类庙宇 40余所。乾隆时,北京寺庙很多。当时人记述:“京城内外,大刹林立。晨昏僧众共诣佛前,拈香课诵,谓‘上殿”向晚则远近钟声相应,参差先后,总在更筹未 下之先。”(<日下新讴》)乾隆时,北京城内奉敕修葺的著名寺庙亦多。如普度寺,在南池子,原名玛哈噶庙,清初为睿亲王多尔衮府邸。双忠祠在崇文门 内石大人胡同,乾隆十六年新建。乾隆二十九年重修庆寿寺,改名双塔庆寿寺。白塔寺,亦名妙应寺,在阜成门内,为辽代古刹,乾隆十八年出帑重修。弘仁寺,在 养蜂夹道,其中供奉旃檀佛像。原在西城鹫峰寺,康熙时特建弘仁寺,奉迎此佛像口乾隆二十五年重修。皇帝亲自赋诗记事。崇元观,在西直门内,为明末太监曹化 淳所建道观,旧名“曹公观’’,乾隆三十二年改建后易名。每年正月初一至十五日,庙会半月,果食、玩具、彩灯、爆竹,当街呼卖o “孩提之童,无不习闻知慕,咸往嬉游,谓之逛观”.故有人作诗称:“花爆春灯纷塞路,秩腔侉戏闹喧天,新年半月曹公观,消尽儿童压岁钱。”

 

 乾 隆时期北京城内维修过的寺庙还有:观音寺,在东四八条,乾隆元年(1 736年)重修后,改名广慈寺。开元寺,在北新桥以北西,乾隆元年重修后,改名慈寿寺。延福宫,在朝阳门大街以北,三十六年重修。文昌官,在帽儿胡同,二 十七年重修。显佑宫,在地安门东北,二十八年重修。宝禅寺,在西城宝禅寺胡同,二十年重修。马神庙,在东黄城根,二十年重修。仁寿寺,在府右街北,二十六 年重修。镇水观音庵,在积水潭,二十六年重修,改名汇通寺。

 

 至于北京城郊,乾隆时重修过的庙 宇道观,更多得不可胜计。著名的如东岳庙,在朝阳门外,元代所建。二十六年(1761年)重修,海会寺,在左安门外,乾隆说:“此寺为南苑往来必经之路, 少年时即见其零落矣。近以帝京观瞻所系。凡倾圮不堪者,或归并净除,或量加修葺。”白云观,在西便门外,为元代邱处机所居之著名道观,二十一年和五十三年 两次重修。“正月十九日为燕九,都人士女竞游白云观”,故当时诗称“燕九喧嚣集翠微,白云仙观望仙归”碧霞元君庙,在北京有多处,在南苑宏仁桥侧为南顶, 在麦庄桥为西顶,在东直门外为东顶,在安定门外为北顶,在堇桥为中顶,是京城市民贸易娱乐的场所,而以南顶庙会为最盛。每年四月十八日,元君诞辰,“士女 进香,鸣金号众,四十里道相属”,乾隆时亦加以修葺。

 

 清代北京城内关帝庙也很多,共有200余座,约占北京寺庙总数十分之一,在各类寺庙中位居第一。关帝庙多,名称也多,有关王庙、关圣庙、关庙、老爷庙、武庙等。

 

 民国时期北京城内寺庙也不少,据1936年出版的《北京庙宇通检>不完全统计,还有千余座,为全国城市之冠。 50年代初期,根据北京市文物普查材料统计,当时全市包括郊区县,共有大小寺庙、庵、观、宫、阁、祠、院2730座。

 

 北京历史上有两次建庙高潮,一是明嘉靖年间,一是清代乾隆时期,至今北京城乡仍有一些街巷以寺庙之名为名,但寺庙早已不存。说明过去寺庙的数目远远多于以上统计数字。

 

 北京的寺庙大都规模宏大,殿堂巍峨,佛像庄严,香火兴盛。一些名庙巨刹的方丈、和尚,有的受到皇帝青睐,被封为国师,可以出入宫廷,左右朝政,其显赫之势,不亚于王公大臣。故有“在京的和尚,出京的官”之说。

 

 京城寺庙多,自然庙会也就多。

后门桥边的火神庙

后门桥边的火神庙

本文作者:赵兴华

我是在北京的小胡同里出生并长大的。由于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爸爸在世时管开关东直门,所以东北城角就成了我早年的世界。四十年代我在海外漂泊时,每当思乡,我想的就是北京的那个角落。我认识世界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还是位老姑姑告诉我说,我是在羊管(或是羊倌)胡同出生的。七十年代从五七干校回北京。读完美国 黑人写的那本《根》,我也去寻过一次根。大约三岁上我就搬走了,但印象中我们家门好像是坐西朝东,门前有一排垂杨柳。当然,样子全变了。九十年代一位摄影 记者非要拍我念过中小学的崇实(今二十一中),顺便把我拉到羊管胡同,在那牌子下面又拍了一张。

其实,我开始懂事是在褡裢坑。十岁上,我母亲死在菊儿胡同。我曾在小说《落日》中描写过她的死,又在《俘虏》中写过菊儿胡同旁边的大院--那是我的仲夏夜之梦。

母亲去世后,我寄养在堂兄家里。当时我半工半读:织地毯和送羊奶,短不了走街串巷。高中差半年毕业(1927年冬),因学运被变相开除,远走广东潮汕。 1929年初我又回到北平上大学,但那时过的是校园生活了。我这辈子只有头十七年(1910-1927)是真正生活在北京的小胡同里。那以后,我就走南闯 北了。可是不论我走到哪里,在梦境里,我的灵魂总萦绕着那几条小胡同转悠。

啊,胡同里从早到晚是一阕动人的交响乐。大清早就是一阵接一阵的叫卖声。挑子两头“芹菜辣青椒、 韭菜黄瓜”,碧绿的叶子上还滴着水珠。过一会儿,卖“江米小枣年糕”的车子推过来了。然后是叮叮当当的“锯盆锯碗的”。最动人心弘的是街头理发师手里那把 铁玩艺儿,吱啦一声就把空气荡出漾漾花纹。

北京的叫卖最富季节性。春天是“蛤蟆骨朵儿大田螺蛳”,夏天是莲蓬藕和凉粉儿。秋天的炒栗子炒得香喷喷黏糊糊的,冬天“烤白薯真热火”。

我最喜欢听夜晚的叫卖声。顾客对象大概都是灯下逗纸牌的少爷小姐。夜晚叫卖的特点是徐缓,拖长, 而且当中必有段间歇,有的还挺长。像“硬面--饽饽”,中间好像还有休止符。比较干脆的是卖熏鱼的或者“算灵卦”的。最喜欢拉长,而且加颤音的是夜乞者: “行好的--老爷--太唉太--有那剩菜--剩饭--赏我点儿吃吧”。

另外是夜行人:有戏迷,也有醉鬼。尖声唱着“一马离了--”或“苏三离了洪洞县”。这么唱也不知是为了满足一下无处发挥的表演欲呢,还是走黑道发,在给自己壮胆。

那时我是个穷孩子,可穷孩子也有买得起的玩具。两个制钱就能买只转个不停的小风车。去隆福寺买几 个模子,黄土和起泥,就刻起泥饽饽。春天,大院的天空就成了风筝世界。阔孩子放沙雁,穷孩子也能用秫秸糊个屁股帘儿。反正也能飞起,衬着蓝色的天空,大摇 大摆。小心坎可乐了,好像自己也上了天。

夏天,我还常钻到东直门的芦苇塘里去捉蛤蟆,要么就在坟堆旁边逮蛐蛐--还有油葫芦。蛐蛐会咬架,油葫芦个头大,但不咬,它叫起来可优雅啦。当然,金钟更好听,却难得能抓到一只。这些,我都是养在泥罐子里,每天给一两颗毛豆,一点水就成了。

北京还有一种死胡同,有点像上海的弄堂。可是弄堂见不到阳光,北京胡同里的平房,多么破,也不缺乏阳光。

胡同可以说是一种中古民用建筑 。我在伦敦和慕尼黑的古城都见过类似的胡同。伦敦英格兰银行旁边就有一条窄窄的“针鼻巷”,很像北京的胡同,在美洲新大陆就见不到。他们舍得加固,可真舍 不得拆。新加坡的城市现代化就搞猛了。四十年代我两次过狮城,很有东方味道。八十年代再去,认不得了。幸而他们还保留了一条“牛车水”。我每次去新加坡, 必去那里吃碗排骨茶,边吃边想着老北京的豆浆油炸果。

但愿北京能少拆几条、多留几条胡同。

 

本文作者:萧乾

 “当当车”是解放前北京市民对有轨电车的俗称.当年很少有人知道有轨电车这个词儿,但一提“当当车”,老幼皆知,无人不晓。为什么叫“当当车”呢?因为这种木质结构的有轨电车,在电车司机脚下有个铃铛,司机边开车,边踩脚下的铃铛,于是就发出清脆的丁丁当当的声音。这声音在大街上反复发出,深入人心,所以称有轨电车为“当当车”。一说“当当车”没有不知道的,道是正式名称有轨电车一词,却没有人说起。

 

 电车上设司机一人,在前边站着开车。售票员一人,有时还有稽票员,都是男姓,身穿蓝布制服,头上戴着加沿帽子,身挎皮包,还有一个随时用的铜哨,每逢乘客上车后,就以铜哨一响为号,司机即开车。人们一看车来,就忙跑来上车,惟恐售票员吹哨,因为老人腿脚慢,恐怕赶不上车吹哨,所以北京有个歇后语,每逢有人吹牛说大话时,就用“老太太上电车——别吹”,来讽刺对方,这条歇后语,就是乘有轨电车中产生的。

 

 乘客上车后先买票,售票员的车票颜色不同,分段售出各色车票,卖票时用粗红蓝铅笔一勾,交给乘客作为凭证,都是站着卖票,说话非常客气,总是说“劳您驾,往里走,谢谢您啦!”稽票员穿毛料制服,有时中途上车查票。

 

 据载,有轨电车的历史最早出现在1900年以前,是在永定门至马家堡之间,全长15华里。在义和团运动中,很多人出于对外国侵略者的愤恨,把这条路线、轨道破坏了,电车也被砸烂。后来~直到1921年,北京才正式筹建电车公司。于是年5月9日,由京师市政公所督办张志潭,和中法实业银行代表赛利尔签订了“北京电车合同”,并借款200万元作为北京电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官股。6月,电车公司正式成立,着手筑路购车。

 

 1924年12月8日北京电车通车。法国银行向中国政府提供的贷款,不仅利息高得惊人,而且还要插手公司的事务,借操办事务之时,探清中国经济和政治情报。当时北京的机械工业及修理机械业非常落后,几乎等于零,所以一切电车设备都靠外国进口。法国人享有特权,由他们提供公司所需的机车、车辆、发电等设施,从中索取高额利润。其他设备都是从国外购入。买来的设备,都是人家淘汰的旧货,还有那些残缺不全的零部件。通车时,市民好奇,都来当作一件稀奇事物,并以一乘为快。有的虽无正事外出,也要来回乘坐两站,体验一下新鲜感,所以车里总是拥挤不堪。

 

 乘电车的价钱要比乘人力车便宜四五倍,因此很少有人坐人力车了。乘车时还有的人为了不花钱或没挤上,就扒在车尾的一根横木上,半只脚踏实.半只脚悬空,双手拉住开着车窗的边框上,随车而行,这条横木可以并排五个人,这里可不买票,立在车后,洋洋自得有说有笑。每逢车到站一停,他们纷纷跳下;车一开再纷纷攀上,不用花钱坐车。当然,攀车人都是年轻胆大的,很少有老人。

 

 有轨电车刚开始运行时,只有前门到西直门一条路线,往返行车的电车也只有10辆。后来又经过五年的时间,在1929年时,全市有轨电车才发展到六十来辆。行车路线也增加了,有天桥至西直门、天桥至北新桥、东四至西四,崇文门至宣武门、太平仓到北新桥、前门至西直门共有六条路线。到了1932年,又新开辟了崇文门至菜市口的路线。

 由于电车的出现,一般人出门办事,就很少再乘坐人力车了,因此北平人力车工人出去一天也拉不上几个“座”,有时一天到晚不开张,过着吃不饱、睡不暖的生活。为此拉洋车的非常气愤,特别痛恨电车,认为是电车夺去了自己的饭碗,拉车工人全都有怨气。于是,在1929年1O月的下旬,北平人力车工人爆发了捣毁电车的大示威,受到当局军警武装镇压,捕走了1200余人,其中四人被杀害,人力车工会也被解散。全国总工会为此发表《告全国工人书》,并在第五次全国劳动大会上发出《援助北京人力车夫通电》。

 因为从国外进口的所有电车设备非常陈旧简陋,再加上公司内各主要股东之间的争权夺利,电车公司的营业很不景气,一度试图通过提高电车票价,来缓和这种局面。但由于票价昂贵,每天的客运量,也就在五万人左右。到了1937年以后,日本统治者强行把一批本国内的破旧电车卖给北平电车公司,使车辆增加到100余辆,但每日的客运量也超不过八万人。因为电车公司的经营越来越糟,到日本帝国主义投降的前夕,每天来往的电车不足30辆,最少的时候,全市只有一辆电车来回跑动。由于车少,像珠市口、前门、东单、西单、东四、西四等繁华地方的有轨电车站,经常是人山人海。车刚进站还没有停稳,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即便步灵腰爬窗而人。有时好不容易等来了车,但车到了站不停,售票员在窗口告诉等车的人们:“车上人挤,不开门了。”致使一些人不得不在电车行进时抓车而入窗,在抢乘车中,呈现出杂技般的惊险动作。《北平日报》上,曾登过这样一则打油诗:“站头等车二三时,两眼望穿脖梗直,为省金钱六七角,如似婴儿盼奶吃。”诗虽然写得有些俗气,却把乘客等车急待的心情,很形象地表达出来。

 

 由于社会政治黑暗,有轨电车的司机、售票员生活困苦。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早在1925年4月,就进行过一次罢工。在四十年代有轨电车工人也进行过多次罢工运动,当年我家住在川堂院一带,家里让我去前门大街买虾酱,当来到前门大街时,见有轨电车从南到北,一字长龙排在前门大街上,因为虾店在街西边,无法穿过,马路上都被电车阻住,于是我就从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走向路西的虾店。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了。那时电车公司已面临破产,全市只有49辆电车能行驶,北平当时有200万人口,车辆无法满足交通行驶需要,于是工人们积极性很高,就在这年的3月9日,电车公司修造厂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他们提出:“为迎接解放后第一个‘五一’国际劳动节修复车辆100部”的决心。于是全体职工干劲十足忘我地劳动,于4月中旬完成了修复任务。可是,有一天佛晓时分,解放初期暗藏下的反革命分子,仇恨新生的共和国,他们放了一把火,风助火势速成一片,当时消防器材也不全,这会还没到上班时间,其中50余辆机车被大火无情烧毁。

 这起反革命破坏事件,也燃起了工人们心头的怒火,人们齐心协力抓坏人,并聚全力搞抢修,克服了很多想不到的困难,夜以继日地玩命干,在10月25日又完成了第二个百辆机车的修复任务,为建国初期的首都公共交通作出了重要贡献。

 

 在1958年9月11日,周恩来总理在晚上乘坐了从西单至西四的有轨电车,和车上售票员李松林谈家常,仔细了解了他们的工作与生活的情况。

 

 在1959年的3月10日这天,北京内城出现了第一辆无轨电车。后来无轨电车陆续代替有轨电车。到了1966年6月,北京最后一辆从永定门到体育馆的有轨电车路线停止运行,在北京行驶了六十余年的有轨电车,从此完成了历史使命。有轨电车虽有缺点,如一车坏了停在轨道上,后面的电车就无法行驶,只好排成一串,但它的优点也不少,首先是无污染,停车稳,容量大。

 据悉,市政府准备恢复前门至永定门的有轨电车路线,实在是利大于弊,而且恢复了当年前门大街的历史景观,这是件大好事,有利于形成天桥、大栅栏一带独特的地域特色与浓郁的历史文化氛围。这一举措既引起老北京人的怀旧情思,也让今天的青年人一饱眼福,品味一下乘坐“当当车”的滋味……。

 

铛铛车重现北京前门大街

铛铛车重现北京前门大街

本文作者:崔金生

如果我住过的那条胡同名乌衣巷,我想那胡同仍可见褪了红漆的朱门和有破落的白墙黑瓦四合院。但我所住的是南弓匠营胡同,那大概是清王朝造弓铸箭的弓匠们居住之所,是东城区北小街宝玉胡同穿进去的自北走南五、六百米长的胡同。1951-1957年我住在胡同口的2号门。这条胡同全是低矮而破旧的平房,没有一栋高楼。由于胡同较狭窄,更无槐荫爽道槐花飘香,而且是泥土路。只是解放初各户清晨都有门前洒扫的习惯,倒也光溜如一条清水小河。 

我偶有怀旧而重访,那儿似乎仍未改“弓匠”的传统,依旧是那些低矮的旧平房,只是土路改成了洋灰路。到了那儿,便忍不住想起那时的一些老邻居。如今同住一高楼大厦的,可能电视电话之声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那时的邻居确有“远亲不如近邻”之感。

我记得胡同有一摆小摊的、名关铁柱的三十来岁的罗锅,小摊上卖的小孩吃的和玩具之类,也有香烟、手纸。我的三个孩子成了他的经常顾客,他很重交情。 比如,我四岁的二小子向他买一分钱的枣面(一种将野酸枣连核磨成的面泥),他总是多掐一段给他。我七岁的大小子买一分钱一颗的玻璃弹球,他还会送他一、二 张洋画片。而我买香烟、火柴、手纸都就近到他的小摊,他总是选好的给我。我与妻子有时想到他还未能成家,总不由同情他贫穷和残病。逢年关时,我们也会让孩 子们给他送去一包萨其马之类的糕点。

我们隔几家的老吴头,是蹬三轮的。那时我的二小子在西城辟才胡同托儿所。从东北城角到那儿有上十里路程。每周接送孩子都由他担负。他也是年近四十的 光棍汉。每次接送都不需我们去找他,他自按时接送,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我们每次给他不过二角五分钱。可因路段较长,在半路上他总会给孩子买三五分钱的冰 棍儿或包子。特别感人的是寒冬大雪天,他脱下自己的羊皮大氅,包裹着孩子的脚腿,惟恐孩子受冻。我的孩子叫他一声“吴伯伯”,他高兴得不得了。为此,我们 感激他,逢年过节也送他一袋元宵或江米团。他也感到异常亲热。

我家斜对面是一家回民烧饼店,也有糖三角、玉米贴饼、炸三角。我们的早点都就地取材,因为成了老熟人,他竟不要我们排队等购,而是把刚出炉的烧饼、 刚炸好的三角送到家门。更有趣的是,我是个足球迷,有一次北京队对外国球队,雇工体育场气氛热烈。北京队前锋正冲入对方禁区,大家都望北京队取胜而 鼓掌,此时我后排有人尖声高喊着“快伸脚巴丫子呀--”附近几排人听了这着急的喊声,都哄然大笑,我不由回头一看,却原来是烧饼店老板。此后我们成了球迷 友,彼此互托代购球票。

我还难忘隔壁杨家。他们的三小子小亮子和我的大小子是好小友。夏天我们带了孩子和小亮到窑坑(原土城附近有积水窑坑,现已填平)游泳,并带一点面包 香肠野餐。小孩们也跟小狗一样,玩一会儿还会为小事互相怄气,而他的父母认为我们是爱他的孩子的,便送孩子到我家跟大小子讲和。有一段时期,大孩子被视为 “反革命”的孩子,受到其他孩子欺凌,小亮子竟举起小拳头来保护他。

1955年由于清查“胡风反革命集团”,我被隔离在机关审查,一年零一个月都未回家。1956年8月的一天,突然宣布让我回家。由于一直在一斗室 “闭门思过”,这时一进入这胡同,顿觉这儿天地极为广阔,特别是当我走过邻居几家门前时,邻人都热情向我招呼,我真正感到这小河般的胡同,像给我洗去了 “反革命”的身份,又回到了人民之中,感到分外温暖。

事经四十多年,当我再访,老熟人都不见了,昔日儿童都已四十多岁,也不知去向。2号门牌已改为5号。是谁住在那儿呢?我一个也不认识。

西弓匠胡同

西弓匠胡同

本文作者:邹狄帆

北京是著名的文化古城,过去的城门附近和瓮城内部有一些名胜古迹,它们虽然没有“燕京八景”的名气大,但在群众中却广为流传。而今这些古迹,经过岁月的沧桑,随着旧城的拆除,已“无迹可寻”了。笔者便将这些老人们的闲谈话语结合儿时记忆,及残存的记载略加整理,将已经消失的古迹列出,以供谈资。

 

 正阳白马

 

 明朝永乐四年(1406年). 明成祖诏旨修建北京城垣。七年后部分城楼竣工,正阳门是其中之一。初名丽正门,俗称前门。为显示国威,清朝曾两次修缮。正阳门城禁极严,非遇天子出祭巡 狩,正阳门终年关闭。原前门箭接和正阳门之间的瓮城里,有一座著名的关帝庙,俗称老爷庙,庙前有一匹巍然独立的白石马,由于日久天长,石马下半截被尘土所 没。那时烧香的、过路的行人在这儿逗留时,都要登上马背小坐一番。时间一长,马背被蹬磨得黑亮黑亮的。庚子年(1900年)后,“大白石马”不翼而飞。

 

 崇文铁龟

 

 崇文门,元朝称文明门,因为哈达大王府建在门内,因此俗称哈达门。明朝正统年间改为今名。原城楼旧址在祟文门饭店和哈德门饭店之间往北一点。上世纪60年代,崇文门被拆除,如今还残存一段城垣,其它已荡然无存了。过去崇文门往南到磁器口,有一条碎石子的土路,在马路两旁,排列着18家酒店当年人们称之为“酒栈街”。清朝规定崇文门系酒车所走之处,因为老北京做酒的烧锅集中于京南,酿成酒后必须在祟文门交税,酒车往来都在崇文门周转,因而才出现了这条“酒栈街”。这条“酒栈街”一直延续到解放初期。祟文门最著名的一景是“祟文铁龟”。原在崇文门外大桥的东北角下,大如车轮,后来仅存一个铁盖。过去北京人都说哈达门(崇文门)桥底下有个海眼,所以皇上让制一个铁龟,将海眼镇住,以防发大水。当年往来的人们,常去观看铁龟,故名传京城。

 

 宣武土丘

 

 在 宣武门的瓮城里,有两座土砖舍砌的土丘,据说里面埋着善制炮火的火仁、火义等兄弟五人。据说当年燕王扫北时,攻到柴沟,有道险关,屡攻不下,难以破关。燕 王向当地山民请教,得知火家庄有火氏五兄弟,有施放火炮的绝技,燕王就备好厚礼亲自拜访火氏兄弟,请来破关。火氏兄弟制造的火炮发射后,威力很大,炸得敌 军尸横荒野,一举攻破了险美。后来燕王当皇帝后,对火氏兄弟不放心,诬以“奸细”的罪名将其斩首。火氏兄弟无辜受害的事,使跟随燕王扫北立过功勋的武将无不自危。为了稳定人心,燕王又为火氏兄弟平反——封为“五显财神”,并在宣武门瓮城内建墓。被称为“宣武士丘”的坟墓,在五六十年前就被拆除了,墓中空空如也,其尸骨早成灰了。

 

 西直折柳

 

 西直门外长河两岸,绿柳成荫,碧色连天,一望无际,将游人引入绿色世界,使人神清气爽。每逢春天。人们三五成群来这里“踏青”.是当时郊游的一片最佳去处。每逢清明,人们扫墓归来,造经这一带柳林,必折柳一枝,因当时有“清明不折柳,死后变黄狗”之说。一些孩子出入柳林之中,折柳编柳圈儿戴在头上玩,用小刀削柳笛放嘴里吹,相互追逐蹦跳一片欢乐景象。

 

 阜成梅花

 

 按 清朝的制度,北京内城九座城门,各有各的讲究。如正阳门,只能出入皇帝祭祀天地的车辇,西直门出入给皇帝去玉泉山运水的水车,东直门走柴车,崇文门走酒 车,宣武门出刑车,安定门出战车,出兵征战胜利后,要进德胜门。因为阜成门按规定是走去两山运煤的煤车,因此在阜成门的门洞墙壁上刻有一枝梅花,梅与煤同 音,所以刻梅铭志。同样,在朝阳门的门洞里,墙壁上刻有一技谷穗,标志着朝阳门是进粮食的城门。所以“阜成梅花”和“朝阳谷穗”在北京就成了著名的景物。这些城门洞的石刻标志,在清朝光绪年问庚子变乱时,被八同联军毁坏了,如“朝阳谷穗”的石刻,仅剩一半儿。解放后为了城市交通建设拆去城楼,这些景物也就无迹可寻了。

 彰仪金人

 

彰 仪门即广安门,原名广宁门,因为避开清朝道光皇帝昱宁的讳字,所以改称为广安门。广安门旧址就是现在广安门立交桥处。昔日的广安门建有城楼瓮城,在瓮城里 有乾隆三十一年的碑记。城门外关厢大道两边是一家家店铺、酒馆等。在广安门城楼的里边,有一块巨石。上面刻有二个蒙占人石像,相传是金朝的遗物。北京广为 流传的彰仪门景“彰议金人”就是指此石墩。但也有人认为彰仪门是指今宣武区广安门外的湾子附近,广安门并非彰仪门,两城门不是一个地方。但“彰仪金人”的门景,确实存在,后来随城楼被毁而遗失了。

 

 德胜石碣

 

北京有句老话:先有德胜门,后有北京城。德胜门元朝称健得门。明朝初年大将军徐达率军队攻破大都城(即北京),元顺帝急忙从大都北门即健德门逃走了。为纪念明军胜利,把健德门改称德胜门.电叫得胜门。后来出兵打仗得胜还朝,必进德胜门,据说进城时士兵还要高唱“得胜歌”。在德胜门的瓮城里,靠西边有一碑亭,上边盖有黄琉璃瓦,碑文是出自乾隆手笔。在碑亭的四周,建有木栅栏,是为了保护石碑的。”德胜石碣”就是指此物,成了门景。

 

 右安花畦

 

 过 去,在右安门外有很多花场,菜园。每到春秋两季,万花齐放,鲜艳无比。尤其是春天的芍药、秋季的菊花,桂花,都开在那片土地上,一望无际,非常好看,因此 得名右安花畦。当年右安门外方圆十里都有泉水,很适宜养花种菜,所以居往在这里的人,大都以养花为业。有资料记载,每逢春季,右安门外一带,鲜花盛开.品 种繁多。尤其有“京城名花甲天下”的芍药花最为有名。右安门外处处皆是花海,京城文人墨客,每逢春秋两季,都到右安门外赏花踏青。有诗说:“四月春河芍药开,千红万紫簇丰台,相逢俱是看花客,日暮笙歌夹道回。”“右安花畦”就是当年人们赏花的风景区。

 

 安定真武

 

 安 定门元朝称安贞门,明朝把城墙南移改为安定门。安定门内外的城街,是条至今仍保存一些元大都东北城遗迹的城街,有极其宝贵的历史价值。原来北京的各城门 内,都建有关帝庙,唯有安定门的瓮城内,建的是真武庙,殿宇非常壮丽,殿中神像也庄严威武,凡从这里出入城的行人过客,没有不进殿瞻仰或礼拜一番的。安定 门瓮城建真武庙,不建关帝庙,可能和出兵走安定门的规定有关吧。因为每逢征战出兵,必走安定门,班师还朝,须进德胜门,真武庙是出兵作战的象征。

 

 西便白羊

 

 在西便门外的护城河左侧,那里曾躺卧过十几块雪一样的石头。白石头在护城河的的河堤上,左右自然分布,从远处看去,如同一群白羊。它们或立或卧,成群结队,越看越像一群活脱脱的真羊。“西便白羊”便由此得名,不少人都曾慕名到这里观赏。不知何时,这群“白羊”就消逝了,只是在老人们的口头上,依然有叙说。

德胜门老照片

德胜门老照片

 

 本文作者:崔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