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旧时,老北京三街六市的便道上、庙会上,皆有民间艺人表演杂技,其中,最令人感兴趣的则是有“鼓声锣韵”“往里瞧又一片”的拉洋片。当年,这种生意世俗称为“拉大画”,一般大众则叫它“拉西湖景”。门里的生意人自称“玩洋片”。其从业者多为山东临清“蔓儿”,其“上地儿”、“圆黏儿”(号召观众)全凭“锣鼓三件”,此三件乐器无非是手鼓、镗锣、小拍钹而已。而其三件各系以线绳,以手撑拉,则鼓钹齐鸣,一俟敲讫,而后继之以歌唱,其歌词内行人称为“条子”。所绘的洋片常见的有《水漫金山寺》、《大上肉丘坟》、《混元盒》、《五毒传》等热闹节目,其中间以代变的“彩片”,最后为《潘贞儿》,玩洋片者必歌唱一特殊“条子”,其间有句云“管保你越看越爱看,管保你越观越爱观。你往当中看一眼哪,谁家的灶火呀不冒烟哪,哎……”唯这种歌声,必须富有临清韵味才能爱听。

民国初年,有一京东人,号“大金牙”者,以拉洋片卖艺于京都,他为人“腿长”老练,在唱腔上“喷口儿”绝佳,一口地道的京东味。所编的唱词新奇,不落俗套,表演上善于发托卖像,如挤眉吐舌,随后慢声一“哎”,实堪令人捧腹。他最拿手的好“戏”则为《义和团》、《联军进京》、《王子兵变》、《抢当铺》等节目,因为这些历史事件均发生在北京城,当地人闻听之下,无不感到逼真。再如《小大姐拜新年》一折,其尽情一扭,人们觉得益发惟妙惟肖,殊为可观。而其“锣鼓三件”之拉打,亦与众不同,普通不过用以佐歌,而“大金牙”之拉打疾徐有致,起住有节。所以,他可以抛却洋片,徒仗锣鼓,以一曲洋片调,就能参与喜庆堂会,上台为艺.与鼓姬玉版冰弦媲美争雄。当时一些文人称他是“庸中佼佼,铁中铮铮者”。实不虚也。

拉洋片

拉洋片

 本文作者:(常人春)

在老北京的商业界,有一个特殊的行当——冰窖行儿。那时候,还没有电冰箱这类玩意儿,夏天用冰,只能靠冰窖。

 当年,老北京的冰窖分为两类,一类叫官窖,一类叫府窖。官窖,是宫廷皇室储存冰的地方,这里出的冰,主要是供应紫禁城里各处消暑、降温、防腐所用以及冷藏国家大典用的祭品,另外供应兵部、工部等六大部皇族贵胄们使用。府窖,是王府的存冰处,这里出的冰,归王爷一家子专用。

 据明朝人刘侗所作《帝京景物略》记载,皇帝年年都要派亲信主持采冰和储冰工作,可见对这事儿有多重视。每到三九天儿,河水一冻瓷实,主持采冰的大臣就派民工 下到河面上,用凿子和锯把冰切成一尺见方的大冰块儿,运到事先挖好的两丈多深的冰窖里。为了不让冰块儿互相粘住,要用稻草分割开,然后埋上土,封住窖口, 最上边用泥巴和稻草遮盖起来,堆成一座小山包。这样存的冰,没个化。到第二年立夏,打开冰窖,取出冰块开始享用。采冰是苦力活儿,干这行儿的都是穷家子 弟。别看活儿是他们干的,享用的时候可没他们的份儿。

 明朝的官窖有两处,一处是“德胜门冰窖”,在德外关厢一带,一处是“雪地冰窖”,在如今的北海公园东门。到了清朝乾隆年间,除了上面说的两座之外,又建了海淀冰窖和冰窖厂冰窖。

清代的府窖有6座,享有用冰特权的6位 王爷是肃王、豫王、庆王、浚王、恭王和礼王。到了清末,由于国库空虚、资金匮乏,官窖和府窖终于维持不下去了,这才出现了私营冰窖。尽管这一行投资比较 大,可因为利润丰厚,所以有不少人经营。私营冰窖的客户主要是饭馆、海鲜店、肉铺、鲜果铺,也包括一些大户人家。民国年间,北京城里新起的私营冰窖有10几家,像永定门外的同合冰窖、东便门外的义和冰窖、安定门外的和顺冰窖就都是那时候建的。加上原先的旧冰窖,达到20多家,造成冰块儿供大于求。结果,有几家不得不停业关张,另谋生路。

如今,在北京城里,冰箱早已进入了千家万户。饭馆、肉店什么的也都配有现代化的制冷设备。人们早已不再向往弄点冰块儿解夏天的暑热,而是要考虑怎么来抵抗冰箱病了。您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冰窖行儿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冰窖口

冰窖口

冰窖行儿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可是以冰窖做称谓的地名却留了下来,像冰窖胡同、冰窖口胡同、冰窖斜街就都是这么来的。

本文作者:赵桢永

老北京过去有一句俗话:“砍的不如旋的圆”.“旋的”就是指旋木活,解放前后都把运行业称为“旋床子”.笔者1 3岁就在龙须淘的边上——金鱼池大街53号“发兴成”旋活铺当学徒,一直到1 965年左右才脱产当干部,

 

解放前北京东西南北城都有旋床子,解放初期发展到百余家,最多的地方就是崇文区的金鱼池大街一带{1956年后组成崇文旋活制品厂},其次是花市,

 

电影《龙须沟》中就有金鱼池大街旋床工人旋活和砍料的特写镜头,其中不少道具都是来自我所在的旋活铺。为此,我还参加了长安街首都影院《龙须沟》的首映式。

 

解放前旋床子的操作方法分两种,一种是用脚踩的“高床”,另一种是“地床”.“地床“的产品和操作较“高床”先进,“高床”的活没有“地床”的活广,“高床”旋活早已消失,“地床”是矮床子,工人坐在木板上,手拉弓子杆,杆上拴皮条,用皮条绕上木料,术抖在床上的两个铁“顶针”间转动,工人持刀旋木料。

 

旋床子80%都是“地床”,1 956年后用上了电力,木料在机床上自动旋转,从而提高了产量。但有些活,如细笔杆等,还得“地床”操作,因此,部分“地床”还长期保留。今天,由于社会经济的高速发展,北京的旋床子逐渐消失了,如今仅有的部分“地床”大都在农村,城里的“地床”即将绝迹,故特记一笔。

 

解放前旋床子工人生活很苦,还不养老,在“地床”上操作,须弯腰低头,曲腿,脚踏蹬板,左手持各种刀具,右手来回拉弓子杆。因此,老了都会得职业病——背也弯了,腰也坏了,眼花和罗圈腿。多数人认为这行业太苦,是自己的命不好,或用因果循环论来解释苦命的原因,因此旋活行业流行不少歌谣,如“上辈子缺德,这辈子旋活”,“上辈子打爹骂娘,这辈子学旋活床,吃饭没桌子,睡觉没炕”,等等。

 

“旋床子”的产品,联系着各行各业和人民的日常生活。有梨园界的,如鼓锤,锣锤,稳子葫芦、刀把、打单皮的键子、胡琴轴等。笔者当年给梅兰芳打单皮的旋过两副“鼓键子”和锣锤,鼓锤,因为他用得可手,不仅付_了工钱。还给我买了一斤好茶叶,每有乐队的活都介绍给我。

 

人民广泛应用的生活用品.都离不开旋活产品,如水桶上的提粱把.煤铲子把.刷子把.擀面棍.砸蒜锤+木拉手,拐杖头等,解放前,有人倒卖“白面儿”,他们让旋床子把拐杖掏空,上面配上拐杖头,严丝合缝成为一体,以此物走私毒品。

 

旋活和饮食业有联系的产品有:擀烧麦皮用的“走锤”,烙乌蹄烧饼的“花擀面枝”.擀面的“对擀面杖”,烙大饼的“挑子”.擀馄饨皮的“枣核擀面杖”、刀把等。当年我曾给“都一处”烧麦馆旋过梨木走锤。旋活业最难旋的是“对擀面杖”,讲究把旋好的两根“擀面杖”竖在太阳地下,把两根面棍对齐,不露阳光,才是佳品。

 

旋活和古建筑也关系密切.过去的楼房,楼梯两旁的楼栏都是旋活产品,非常美观,上边有对瓶.滑车。凸线。暗线等花活。古建筑挂的宫灯.红灯,丝线葫芦等,还有故宫红门上的“金钉”,也是旋的,我曾旋过大小不一数干个门钉,

行里管玩具叫“耍货”,小孩过去抽的“陀螺”,日本时期称“汉奸“,有民谣日:“抽汉奸!打汉奸!棒子面长一千『”小孩在冰上,地上边抽选唱。小空竹.大空竹.小木人.小孩学走道的三轱辘小车,各种小玩意儿都是旋出来的,旋活产品有不少是铁匠、木匠.瓦匠.铜匠等用的工具,如大锤把.小锤把,镰把,瓦刀把,术匠用的钻杆。解放初期都讲究用花梨、紫檀.红木等硬木,钻杆上下分“杆”和“帽”,钻杆里配上一单簧或双簧,用手一捻钻帽来回转,若把钻帽和钻杆分开是不行的,两个壮小伙也拉不开。过去金鱼池大街的木工具铺所售的钻杆,大部分是我旋的.

旋活产品还有农民广泛使用的韭镰子把,太车上用的鞭子杆,套车用的“高桩”,给牲口拴套用的“滑车子”等.

纺织业用的旋活产品也很多,纺线用的“锭杆”‘拔锤“,织布用的“线符”,大线轴.二刃轴.五线轴.“牙轴”等.染布车用的大木轴,上面搭着布匹。我曾在前进纺织厂的染布大盆里将大木轴旋圆,木轴特别硬,一般旋刀根本拿不住,后来我是用木工的刨子刨圆的.

以上所说的旋活产品都是用量大的,还有很多产品我也旋过,如起重用的“滑子”.象棋子、蝈蝈盒.放风筝用的线挂子轴.把,练魔术用的道具,景泰蓝用的模具,练功用的“太极尺”,还有两人用的“太极棍”.展览会上用的模具。解放后开国典礼升旗用的旗杆顶,是我们对门“荣华号”的沈国均旋的。

由于社会的发展,不少行业都消失了,打铜的,棚匠,纺织业都机械化了,根本用不上旋活产品。不少日用品都被塑料等代替.但还有些产品需要旋活,如擀面杖。京剧等乐队的道具.楼栏等,但需要量太少.花椒木旋的木球,能活筋活血防治高血压等疾病,但寻找旋活的可就难了.

旋活床子,活杂,技术也复杂,他们用的原料是花梨.红木,檀木。杨柳木等,看什么产品用什么木料。旋活工人用的工具有地床子或高床一架,旋木活用的手刀,槽刀.斜刃,小槽刀等,从五厘到一寸的自制钻头等,此外还要有一个“六道木”做的弓子杆,裹腿布。

旋活业的工序有:批。锯.砍.旋.钻,买,卖.代,写.算.

把两人锯的粗木用劈斧和大锤劈成小料,再用砍斧砍圆,然后拿在床于上去旋.钻等,有些细活,旋后还得用砂纸打磨,用蜡挂光等。

我在当脱产干部前,这些工序都干过,说不上样样精通,也都拿得起放得下,不少顾客点名道姓让我给他们旋各种用品,送烟卷是经常的,有的还送礼品.请吃饭等.我所旋的各种产品,不少人.不少地还在使用着,可以说我为人民贡献了物质产品,还有小说.诗,散文等精神产品。

旋床子

旋床子

从50年代到70年代末,我所从事的旋活工作获得过不少成绩——厂级.区级的“先进生产者”和“先进工作者”的奖状,还有“技术革新能手”“学习毛著积极分子”等奖状,约有20张左右,我至今仍保存着这些奖状.另外还保存着在全国.省市报刊所发文章获得的奖状和奖品40多件,它们无言地证明我在物质,精神方面的双贡献。

笔者应北京晚报之约,在1 963年3月28日“我和北京”的专栏上,“五色土”副刊的头条发表了一篇千宇文,就是反映旋活行业旋床子工人生活提高的情况,在读者和旋活行业中曾引起较大影响.

我想为一些消失的行业做个纪念。我已70岁了,再不写写旋活床子的往事,就再无人提起了,因此,记下一笔,以供老幼读者的谈资,让他们知道,在北京的历史上,还有旋床子这个行业…

 

本文作者:崔金生

箍桶是过去老北京一种到处都有的手工业,崇文门外大街和花市一带就有几家箍桶的。这种桶都是用木板和铁条做成的。

过去,北京的居民日常生活中担水、放物和水屋子送水都是用木桶,使用铁桶的很少。所以,过去箍桶匠活儿很多,开箍桶铺也多。

箍木桶都用柳木板,他们箍的木桶有水屋子里给市民送水用的,水车上放的大水桶。这种大水桶呈长形,长约3尺多,高约2尺多,宽约l尺多,上有盖。另外,在一头的下方有个小洞是放水处。每个水车都放两个大水桶,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水车上还放两只小空水桶,是送水夫担水用。

像当年油盐店里用的盛醋、盛酱油的木桶也都由箍桶的做。一般居民担水的水桶,洗澡用大木盆和做小买卖使用的大木盘等也都是箍桶的做。

解放后,一些木桶改用铁桶后,箍桶的活儿逐年减少,近年又增加了塑料桶,箍桶的更少见了。

箍桶的老师傅

箍桶的老师傅

本文作者:(王永斌)

打石磨就是打制磨粮食的石磨和石碾子的手工业。北京在1937年七七事变前,这种打石磨的手工业在崇文门外的榄杆市和广安门内大街一带都有。

在老北京,特别在20世 纪二三十年代,由于粮食生产落后,生产粮食都使用石磨和石碾。这种人推、牲畜拉的石磨和石碾,生产水平低下。要满足北京居民对粮食的需要,所以,当年北京不仅磨坊、碾坊多,而且豆腐房、大饭庄、有钱的大户都自己有石磨、石碾,自己磨面、碾米。因之,社会对石磨、石碾的需要量大,所以,打制石磨、石碾的手工 业比较发达。

但是,从清光绪年间的“戊戌变法”后,尤其是进入民国年间,面粉工厂的开办,机器生产粮食取代了落后的人力和畜力生产的粮食,生产水平大大地提高。因之,除磨坊、碾坊外,其他自设磨坊和碾坊大量撤销,打制石磨、石碾的手工业生意逐渐地衰落下来。这些打制石磨、石碾的手工业工匠陆续地转向郊区。

 新中国成立后,面粉行业的发展,机械化程度的进一步提高,钢磨取代了石磨:所以,在北京城内很少见到打制石磨、石碾的了。

 

石磨

石磨

 本文作者:(王永斌)

老北京城的老行当-糊风筝的

早年间,北京的爷们儿在入春以后,都有放风筝的嗜好。

北京是都城所在,“玩儿”的人无不讲究,仅纸鸢(俗称沙雁)就有许多花样儿:大沙雁儿,瘦沙雁儿,哪吒,钟馗,老虎,猫,蝴蝶等。

正宗纸鸢从三尺到丈四,大小不一,最小的叫“黑锅底儿”。

北新桥有一常姓手艺人,以专卖纸鸢为生,虽然规模不大,但也风光。人称“猴儿常”。

现今,较有名儿的“曹氏风筝”已经列入“北京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儿时糊风筝,手艺欠佳,只能糊个“屁帘儿”,长方形后边挂两根尾巴。材料则要用心寻找,宣纸一般人家没有,就找特轻薄的废纸,竹签更难寻,就去垃圾桶里找别人家扔掉的破门帘子,实在没有,只能偷偷把自家门帘子抽掉一两根儿,现在这种用小竹棍儿编排的门帘子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老北京老行当糊风筝

 

除非注明,文章均为北京毛猴-兆志毛猴原创,欢迎转载!转载请注明本文地址,谢谢。

本文地址:http://www.beijingmaohou.cn/kite-of-old-beijing-old-business-paste/